心学花园的功夫｜呼吸之间即生命

一提到"呼吸"，很多人会认为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，因为生下来就会。但其实是很多人忽略了呼吸的重要性——呼吸不只是肺部机械化的动作让气体吸入和呼出，而是将细胞代谢的废气与新鲜的氧气在肺部进行交换。

呼吸是健康的基础，还可以反映一切身心状态，不管是肉体上的舒适、痛苦，还是情绪上的不安、快乐。古老的中医、印度医学与瑜伽或藏传佛教，都强调呼吸所带来的"气"就是生命的能量流，是构成思想、心灵、意识的源头。正确的呼吸应该是缓慢、均匀而轻松。

日常中，过度的感官刺激及纷飞的思绪很容易分散注意力。其实只要养成察觉呼吸的习惯，就能轻易把纷乱的心念收摄下来，回到当下的自己。看着呼吸，一进一出，缓缓地流动，不停顿也不急躁。不用几分钟，身心自然放松下来。

正确的呼吸，不仅可以带给细胞充沛的氧气，还能调整自律神经系统，改善许多身心失衡问题。这正是我开设静坐传习营的目的——在传习营中，以观想呼吸作为入门。持呼吸法静坐时，光是控制吸气与吐气动作，就可以改变交感神经与副交感神经对各器官运作的牵制。当延长吐气时，可以让副交感神经接管身体，自然放松下来，此时的放松有助于能量灌注每个细胞。

一个人如果可以随时习惯守住呼吸，身体会进入代谢速率较低的状态，呼吸也变得悠长，整个人看起来稳重许多。呼吸是少数既可由意志控制、又可以不被意志控制的生理功能——换言之，我们可以刻意控制呼吸，但即使不以意志控制，呼吸也不会停止。相比之下，要控制心跳就没有这么简单了。呼吸就像是随意和不随意控制之间的十字路口，是最适合练习控制意念的工具。

我们可以几天不饮食、不喝水，却必须时刻在呼吸。对于一般人来说，憋气两分钟都相当厉害，即使是吉尼斯人类水下憋气记录也只有 22 分零 2 秒。可见呼吸是我们生命中最简单却又是最重要的事。

正因为简单，我们大多数人反而忽略了呼吸的重要性和正确性。除了维持生命之外，正确的呼吸方式还能让我们有一个更加健康的身心。我们可以去看看刚生下的婴儿，直至学龄前的儿童，会发现都是用鼻子完成的腹式呼吸；反观不少成年人，却是用嘴巴的浅层胸式呼吸，由此带来很多身心问题。

什么是正确的呼吸？是用鼻子吸气和吐气，吸入的气体要穿过肺部经过横膈膜到腹部，吐气时要缓慢且拉长吐气时间。深且长的腹式呼吸才能完成一次呼吸的循环；浅且短的胸式呼吸，需要更多次数才能满足身体氧气的需要，也消耗更多能量。

大家需要回到儿童时期的腹式呼吸，应用在日常的睡觉、吃饭、行走、做事当中——那么随时都是修养生息的时候，甚至能改善很多慢性疾病。其实很多古今中外的先贤都提倡过呼吸的重要性，科学却还在证明其科学性的路上。经验丰富的医生、静坐呼吸的人，是可以依据一个人呼吸的长短、气味、声音中分析出健康状况的。

前面讲到静坐，静坐的止观功夫是两个不同的路径，有时也有交叉。练习过程中我们通常借助一个目标物，让身心合一于这一个目标物。儒释道三家的功夫都差不多——身体是一个很好的目标物，所以很多正念冥想、禅修静坐都会借由觉察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让身心平静下来。

除了身体，我们还有一个随时随地可用的东西，就是呼吸。它不受时间和空间等环境影响。各家也有各自的功夫，但都无外乎"数息""观息""守息""随息"等方式，让自己进入入定的状态。

呼吸技巧不是目的，呼吸也不是目的。呼吸的目的是要让我们的身心回到当下，升起觉知，借由觉知而能真正做到身心合一，继而知行合一。阳明先生前期主要通过教学生静坐来完成训练觉知，过程中发现很多人容易陷入枯禅，人如槁木；后面才提出动中修、在事上炼，最后确定动静合一的方式——其实就是现在大家说的正念：行住坐卧皆可正念，全然地去觉知当下那一事。

下面提供一些练习呼吸的方法，帮助大家在日常就可以做一些训练。

方法一：舌顶上颚

适用场景：日常随时，静坐、行走、办公均可。

过去只有印度的古人这么做。做舌抵上颚时，你并不需要去在意舌头卷到哪里，只要舌头一部分轻轻松松贴着上颚就好。练习时，不用特别去在意舌头卷到哪里，只要轻轻松松贴着上颚就好。

方法二：鼻孔交替呼吸法

适用场景：需要平衡左右脑、平复情绪时。

左鼻孔吸气 4 秒，闭气 16 秒，然后右鼻孔呼气 8 秒；接着右鼻孔吸气 4 秒，闭气 16 秒，回到左鼻孔呼气 8 秒。

方法三：简单闭气练习

适用场景：初学者入门，日常减压。

安排一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来，用鼻子自然呼吸几次。

方法四：吐气后闭气

适用场景：有一定基础后，深入练习。

方法五：吸气后闭气

适用场景：对吐气后闭气有恐惧感的人，更易适应。

和前面的练习大致相同，但改成"吸气后闭气"。

闭气强度先守在"感觉有点在忍耐，但还不至于忍不住"的程度就好。适当的练习强度，会让你在闭气结束后的第 1、2 口呼吸略大一些，但接下来第 3 口呼吸就应该已经恢复平稳。用这样的强度来进行，你可以早晚各做几次，观察自己的变化。

和吐气后闭气相比，吸完气后再闭气，对一般人比较容易适应，不会有空气不够的恐惧感。吸气后闭气，可以慢慢体会到身体各部位的代谢作用下，不断累积二氧化碳，直到需要忍耐着不呼吸的地步。在忍耐不呼吸的同时，对横膈膜和肋间肌也造出压力，而产生一种类似于按摩的效果。

最后一讲，我们做全书的功夫总览，并说一声再见。